莫嘲凉薄 [1] 文/麦子

她拥起一袄顶朴的青衣,白面朝天,踩着那双青色小鞋,在小街小巷里左横右穿,腰间那袋本就无多少的银两轻得是。

天色渐沉,大抵几个时辰已去,她的手里头仅仅多了个乌墨绘江南的砚台,乍时一瞧,曼妙腰间那束钱袋里头攒的小钱已所剩无几,残留下来的几点碎银子已作不起响了。

—不以物喜,不以己悲—

“青青祝爹爹福如东海,寿比南山。”

她在自个儿爹的生辰家宴上,摆得那副贯是爱笑的靥面,依着礼节提了一半的小裙,双腿一曲,伏了个足足的全礼,伺候人的丫头给她捧上包着红绣布的方盒,旁头站的就是那排浓抹脂粉的莺燕姐妹。

“哟,我说小妹啊,咱爹正逢壮年,你这满嘴的话真真是不中听!” 这头是搔首弄姿的嫡长女开嘴斥上一句,才顿上会子又止不住地添了句,“倒不如与你那老母说去。”

仰青青面色刹时就是一沉,却是左右都不敢抵命的可怜样子,端着那份礼盼她那个爹能瞧个半眼。

“娉玉,住嘴。” 家主的声音很沉很淡,却是满房都抵不住的威严劲儿,压得仰娉玉是大气都不敢出,只能委屈地嘟着个嘴退去一旁,老老实实地站着。

“打开来看看。”

他指了指仰青青那礼。

里头就是那个水墨江南的砚台,瞧着是素雅干净,家主却半点没表示,只是随便地“嗯”了一声,让下人收去了。

—不以物喜,不以己悲—

“她们欺负你了?”

她捧着一碗温热的白粥,就着几根菜,一口一口舀给人吃,听到这句话,原先那哭肿起来的眼又红了一圈,惹得什么都是模模糊糊的看不清。

“好了好了,娘赶明儿给你绣对舞鞋,青青别哭了。”

女人的鬓角已经泛起了白色,可时不时透出的风韵,不难让人想起她正逢年华时的姿色。都说一步错步步错,她却把一生托付给一位七品官员的手上,陪尽了大半生,却只因为无后而眼睁睁地瞧着一房又一房的粉黛进来,生生夺走了正房的位子。

仰青青是她的第一胎,也是最后一胎,她啊,是赶在孙五娘不惑之年险产下来的,眉目清秀,满满是她的模子。

“娘!青青再不是幼女了……” 她的话语哽哽咽咽,扑在孙五娘的怀里头抽起泣来却是是没个停的,直至哭得不知天昏地暗,睡了去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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