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错》 | 第五话

文/麦子

“倘若我早知会掏心掏肺地爱你,那我费劲全力,也要将那空白的两年填补回来,不错过一分一秒、一丝一毫的你。”
——冬怀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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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夏偷偷向墨尔本逼近,天从万里无云,变成了几缕白柔,缠绵着飞鸟与高阳,散去了几分酷暑的烈热。

又是一年初。

从初一到初三,冬怀年过得很是没心没肺。这样青涩的年华里,她每一步都走得懵懵懂懂,眼中没有入过谁的影子,心里也没有住过哪个可以占据心扉的他。

两年中,她逐渐与王思思疏远了些,每天身边形影不离的人变成了古榴。古榴为人俏丽可爱,一骨子的小公主性子,兴许是异性相吸的道理,她这样娇滴滴的感觉,总是很吸引冬怀年这样不怎么姑娘气的人。

走廊上的吵闹欢笑声,洋溢着一个学年初的重聚与思念。怀...

《错》|第四话

文/麦子

冬怀年当时并没有把夏荷当“备胎”的意思,只是事情发展的方向,并不如她的预判。

夏日的缠绵温度,亲和地裹着人的肌骨,制冷空调总是学校里最受宠的设备,烈阳下除却老外,并没几人。老外很喜欢把自己晒成小麦色,黝黑的皮肤对他们来说就像是健康的象征,而中国人则通常格外重视白净的肌肤,譬如冬怀年。

想到此处,冬怀年低头看了眼已然被晒黑一些的皮肤,轻轻叹了口气,将手覆上光光的手臂上,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一群人的话题上。

“我要玩捉迷藏~”
冬怀年抬眉打量了下这位女生,她叫古榴,很俏丽的两对辫子,轻轻巧巧地垂在肩头,眉眼的稚嫩极浓,给人的感觉像是还不曾长大的娃娃。

目光再转一转,在古榴一边的齐宁很文静,小巧的鼻...

《错》|第三话

文/麦子

“巧啊,夏荷,怎么不偏不倚就撞进了我的人生。”
——冬怀年

——

除了第一节补习班上,夏荷带给她的小小惊艳,之后的日子里,冬怀年再也没有注意过她。

两个月的时光,冬怀年总是薄薄一件浅色体恤,搭着纯色短牛仔,抑或清淡模样的裙子,永远干净乌顺的长发时束时散,与结交的新朋友坐在第一排的最中间。

而夏荷则是简单大方的衬衫与不变的牛仔长裤,酷暑灼热的骄阳落在她的肌肤上,就像被那比旁人更白皙透亮几分的肌理吞噬了温度,而她淡漠的眉眼,更是透不出半点热意。每一节课,她总是第一个到,一人坐在最后一排的最右边,靠着窗户一字不语。

之后再见到她,是在中学的开学典礼。

冬怀年被逼迫送到一所女子私立学校,来前她也曾略有些不满...

《错》|第二话

文/麦子

那时,怀年还不熟悉她,只知她的英文名叫Lily,是华裔。直至后来,怀年才知道她也有中文名,单名一个荷字,人清如荷,姓夏,恰与她罕见的冬姓相对。

兴许一开始便是注定的,她骨子中如火的性子,终究会被她一池清水浇灭、溺亡。

——

补习班的第一节科学课,由于澳洲中学才有科学的缘故,进度慢得不止一截。冬怀年细瘦的手臂搭在被晒得有些温热的桌上,指间轻轻卧着一支墨黑色的中性笔,听老师新讲的一章化学。

“在这里,高考不需要背下整个周期元素表,大家只要熟记前二十个元素就可以了。”白板前的教师是典型的金发碧眼的美女,身材高挑,对人十分温和,最难得的是大家似乎在她的课上都听得格外认真。她面对同学,讲至此处微微顿了一...

《错》|第一话

文/麦子

“怪就怪五年前,多留意了你一眼,才导致我如今错得一塌糊涂,却再难弥补。”
——冬怀年

墨尔本的早夏不算热,风里尽是缠绵,嫩绿的尖叶羞于枝头。人行道上总有牵着狗跑步的老外,身材火辣,羡煞旁人。

冬怀年来这有一年了,起初她不甚习惯这儿,比如这儿每家每户的小别墅,花园内总有那么几树玫瑰,令她逐渐遗忘了国内的高楼大厦;又比如这儿的生活节奏,慵懒闲散,就像咖啡馆内复古的装潢,或者马克杯内还算甜的拿铁;再比如这儿的人,热情奔放,朝气蓬勃,碰到谁都会笑着说一声:“嗨。”365天的日子,她从国内带来的压力逐渐在温热的风中被吹散,冬怀年开始喜欢上这个巨大的岛屿,喜欢上这个喝牛奶不用担心安全隐患的国度,喜欢上这...

莫嘲凉薄 [5] 文/麦子

仰府那个男子终不是薄情的吧……这不,拨了两袋银两下来,也算是慷慨至极的了。

—不为物喜,不以己悲—

江南的细雨绵绵霏霏,“嘀嗒”打在船角的尾上。

仰青青撑着一把勾画出仕女的小伞,孙五娘这会儿也是疲倦了,眼角那一纹纹的愈发深去,风华已去,独留这垂老的白骨与皮。

“娘,爹给的那些子钱,您就……”

“有生之年,带我的孩子回一次故乡罢了。” 不待青青说完,孙五娘就一口打断下来,她也晓得,那些银两……是葬钱。

仰青青的那对乌目里头,揉碎了水珠子一样的,汪汪得瞧不清半点。

渔夫顶着那笠竹帽,小舟已然到了边岸,孙五娘显然是很吃力的,那步子迈得极是缓慢踉跄,尤其是这些沾染着雨点的石块儿,就是瞧着也有几分胆战。

母女二人躲进了...

莫嘲凉薄 [4] 文/麦子

又一年阳春时节,街角弯弯的那铺冷冷清清的包子店,也因元月高悬起了一只红灯笼。

仰青青拢着一衣又厚又沉的海棠绣纹大袄,却依在后院那横被霜雪冻得冰冷的赤栏那儿,长身玉立,乌发尽是披覆在白绒中。

正月初一,各个百姓都熟记于心的日子,也同是仰青青的生辰。

府里头免不了几个嚼嚼碎舌根的丫头片子,论的都是孙五娘诞下青青那夜的飞雪漫天,身子骨被寒风惹得尤其弱不禁风,谁能料想,在坐月子时竟落下了医不成的咳嗽毛病。
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
孙五娘的面上没有一丁点儿胭脂水粉,这时,她扶着门槛,几尾银丝犹可赛雪,眼角也褶出几道皱。青青历时红了一圈的眼眶,脚下的步子也添上几笔的踉踉跄跄,终是扶住了她娘亲的一支细瘦小臂。

她没有一点的...

莫嘲凉薄 [3] 文/麦子

拨几珠日月的算盘子,让咱们些把乾坤挪前些再来说说。

彼时的仰青青初逢垂髫年华,那对青色的舞鞋上头尽是江南水岸边的翠绿垂柳,一如被暖春新裁过的那样子,栩栩如生。

她呀,打小起就体态轻盈,那衣朴素的青纱小裙着在体上,犹如几圈涟漪打在一池子上,最最夺目。

仰府里头为了孙五娘筑了亭习舞的地儿,那会子,阖府就她一房伺候着那个威严的男子,享尽了世间女儿家家皆期盼的日子。

是了,着实是尽了,但那都是后话。

孙五娘是个江南女子,柔得连汪水都甘言不及,把眉目一横,也是几道清清的波。她最值一赞的当是那身独世横出的舞技,满腔的柔情,全抵在一舞江南里。

仰青青继她的母亲,亦是恋舞。

丫头探臂把手往亭里头一指,正是母女二人,一教一习...

莫嘲凉薄 [2] 文/麦子

他啊,是个提亲的男儿,是仰青青盼了许久的男儿,沙场上的男儿。

那年,他满身盔甲地长身立在她面前,一把剑在手中耀着银光,即便他是最小最底的一名士兵,也是要意气风发地策马边关。

“待我凯旋,定予你一宴江南婚席。”

喏,他还晓得,她顶喜江南水乡的风光。

宣和八年十月,帝驾崩,传位与四王,守孝过后,十一月,改元“元景”,新皇登基,翻篇旧往,又是今朝。

又候三年。

你瞧,他来了,三个下人提着沉甸甸的聘礼,红红火火,喜气洋洋,行走在左邻右舍之间,堪堪与仰府擦肩而过,是一步都没停留的。

仰青青的身子骨全软在一丛花间,泪淌满衫。

大禹三过家门而不入,是为治水。

我的男儿,你呢?三提红聘,却不符那年月下之约。

我的男儿,你的满腔深...

莫嘲凉薄 [1] 文/麦子

她拥起一袄顶朴的青衣,白面朝天,踩着那双青色小鞋,在小街小巷里左横右穿,腰间那袋本就无多少的银两轻得是。

天色渐沉,大抵几个时辰已去,她的手里头仅仅多了个乌墨绘江南的砚台,乍时一瞧,曼妙腰间那束钱袋里头攒的小钱已所剩无几,残留下来的几点碎银子已作不起响了。

—不以物喜,不以己悲—

“青青祝爹爹福如东海,寿比南山。”

她在自个儿爹的生辰家宴上,摆得那副贯是爱笑的靥面,依着礼节提了一半的小裙,双腿一曲,伏了个足足的全礼,伺候人的丫头给她捧上包着红绣布的方盒,旁头站的就是那排浓抹脂粉的莺燕姐妹。

“哟,我说小妹啊,咱爹正逢壮年,你这满嘴的话真真是不中听!” 这头是搔首弄姿的嫡长女开嘴斥上一句,才顿上会子又止不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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